品读·原创｜我们永远拥有一首歌的时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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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-12-01 14:57北京新华社客户端官方账号
作者：胡月明
来源：《品读》2025年第12期
城市的夜晚车水马龙，而我们要讲的故事，仅聚焦于万家灯火中那一扇昏暗的小窗。
动画电影《机器人之梦》的主人公是一只生活在纽约曼哈顿的小狗。夜晚，小狗看到电视黑屏映出自己的形单影只，又看到窗外别人家里相互依偎的身影，心生落寞。电视屏幕上适时弹出字幕“你孤独吗？”接着投放了售卖机器人的广告。小狗暂停吃快餐，迅速下单。
看到这里，许多年轻的观众会心一笑。一边刷剧一边吃着外卖快餐，一遍遍地刷手机似在寻找什么，半夜在购物直播间激情下单，与走出家门社交相比更想在家躺着……这只看起来有点“内向”的小狗，就像漂泊在大城市的无数年轻人一样，离开故土，如同被连根拔起的植物，在新的环境重新扎根生长。
接下来，敲门声响起，快递员来了。小狗打开家门的四道锁，满怀期待地迎接超大快递的到来——那是它新买的陪伴型机器人。当它安装好，机器人睁开眼睛，并学着小狗的样子向它微笑时，小狗的世界被点亮了！它们一起拍鬼脸大头贴，一起分享美食，一起走在洒满阳光的大街上，一起去公园溜冰跳一曲《September》……原本不爱出门的小狗，和机器人一起探索了很多有趣的地方。因为有了彼此，生活开启了新的篇章，满满的幸福和欢笑将它们环绕。
它们一起去海滨公园的那一天，风和日丽，轻快与欢欣一如往常。可是就要回家时，机器人进水发生故障，它们双双被困在了沙滩上。
小狗用尽全力也无法拖动机器人，只能独自沮丧地返回家中。两点、三点、四点……小狗就枯坐在床上，等着阳光一寸寸照进房间。七点闹钟响起的一刻，它飞奔到书店，买来各种修理机器人的手册。可是，当它气喘吁吁地赶去了海滨公园，却被告知那里已经停止营业，要等到第二年的6月才能再次开放。小狗想了各种办法，甚至买了工具在黑夜剪断门锁潜入公园，却被抓走了。
被困在沙滩上的机器人，独自挨过了秋天、冬天和春天。它一动不动地躺着，任由风吹起、鸟飞过、雪落下……它生了锈，残破了，却在3次梦境里获得了自由。而每一次梦境的结尾，都是去按响了小狗的门铃。
小狗的梦境里也出现过机器人——每当它狼狈不堪、被人嘲笑的时候，俯下身来微笑着拉它起来的，都是机器人。
已然走散的它们，被轻轻放置在彼此内心中最温暖的角落。
日子一天天捱过去，终于到了海滩开放的日子！小狗第一时间跑去公园，却没有找到机器人的身影。于是它趴在地上挖呀挖呀，从早到晚挖了一整天，只找到机器人的一段残肢捧回了家。它不知道，在分别的日子里，机器人早已摔得七零八落，被丢弃到了废品收购站。
观众们随着小狗的失落而失落，因为它就像是我们身边的普通人，在某个阶段，学着探索情感关系，并从中找到自己的位置。机器人则是最完美的“陪伴者”，和小狗一起探索世界，并学着它的样子来爱它。
梦中反复出现的人，在现实中还会遇见吗？
第二次看这部电影时，我才发现，在影片开始的第18分钟，机器人就已经被困在沙滩上了——100分钟的电影，4/5的篇幅都是梦境和回忆。它们的相遇，有时是一些片段，有时只是一个瞬间，而怀念却地久天长。接下来的人生，只要回忆还在，就能够永远彼此陪伴。
就像影片中的故事那样：后来，自己的生活环境也并不太好的小浣熊，却用想象力和生活经验精心修复了破破烂烂的机器人，和它轻轻拉起了手。而那只小狗，也知道给新机器人小金用心地涂抹机油。
在影片的结尾有这样一个镜头：机器人看着窗外楼下和小金走在一起的小狗，又看了看自己和小浣熊参加某个大赛的合影，轻轻扭动了录音机的开关——浣熊亲手写下的歌曲“机器人的最爱”一下涌入我们的耳朵：“你还记得9月21号的夜晚吗/爱让我们彼此卸下了伪装/当云开雾散之时/我们的心也在同频震动/我们的灵魂在歌唱/在黑夜中尽情舞蹈/闪耀的星光赶走了黑夜/你还记得这一切吗……”这首与《September》叠加一起的歌曲，是属于小狗和机器人的。小狗听到音乐身体做出反应，它动了动耳朵，手指打起节拍，随之起舞。楼上的机器人也在窗边跳着，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它们一起去公园滑冰的那一天……就在小狗快乐地转圈时隐约看到了楼上的机器人，它马上停了下来，踉踉跄跄向楼上望去；机器人快速躲在窗后，屏住呼吸，轻轻收回了脚……
许多观众都为它们最后的“共舞”泪流满面。导演巴勃罗·贝格尔谈到这个设计时说：“我希望每一个看过这部电影的人，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首歌、一段回忆。”小狗和机器人的共舞，是在代替观众完成了一场郑重的告别——它是送给念念不忘的慰藉。
如果我们足够细心，会发现在故事的开头，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，小浣熊就已经出现了，它在和机器人擦肩而过之后，回头望向了它。所以后来的遇见，其实是重逢。而新的机器人小金也将陪伴小狗跳着新的舞步，继续向前走去。这何尝不是一种圆满呢？又或者，心头有愿——月已圆。它们都有了更好的去处，都会拥有很好的一生。
相遇即是重逢，你不在我身边，却又无处不在。我们永远都有一首歌的时间。
